「苒苒」─草茂盛的樣子,清柔的樣子,漸漸的樣子,是我創作的樣子。 ​ 

       我的創作旅程由自家出發,從個人記憶到品味堆積、從飼養陪伴到種植花開,從收集的習性到潛意識的神祕幻想,記錄著個人生活中大大小小的生命故事。

      「人們通常必須遠離家裡數百哩甚至數千哩之遙,才有資格宣稱「踏上旅程」。為什麼不從自家展開旅途呢?難道非得長途跋涉或傾力留神,才能發現新穎事物?」大衛‧弗斯特(David R.Foster)─《康考特牧歌─重回梭羅的華騰湖》當創作回歸於日常生活,細細地去品味探尋許多原本認為的理所當然小風景,一草一花都會成為觸動生活的小閃光,增染著生命溫度。

       面對生活中不同特質的生命力量,我嘗試改變他們固有形象,以植物學裡嫁接(Pharming)的手法拼接想像,串聯現實生活中不可能輕易組構的物種,嘗試打破現實世界既定的循環結構,強力接合相異物質,產生視覺與意義上新的可能性。植物配上動物、現成物又混合植物,奇想將基因重新排列,孕育新世代的混種生物。延伸打造「與自然共生」的願景,從真實生活感受出發,取材於日常生活的大小物件,將其幻化成由非自然物質組成,卻有自然豐富多元的生態圈,想像與大自然共生的美景,是可以如此趣味與平易近人。

       對於木刻版畫創作過程的身體感,我浸溺其中,每一個雕刻刀刻下的痕跡、油墨調製的濃稠度、滾筒滾動的節奏、至最終清墨收尾的態度,一道道程序,對我而言像是一種漸漸、緩慢的修行。我在畫面上製造微妙的色階轉變,用心經營畫面中看似寧靜,卻有新鮮氧氣環繞的呼吸感,滋養畫面中有機動植物們,使其充滿生機,並希望觀者能感受舒適溫暖的氣息,如此色彩構成與傳統木刻版畫明亮強烈的色調大不相同,是一種新嘗試。

       創作的發想起點或許只是身邊的小景色、小觸動,但企望這樣的能量可以向漣漪般層層擴大,漸漸傳遞出去,只要每當看見我作品的人,可以感受到心靈的充電與撫慰,對我個人而言就是幸福。如同馬諦斯對藝術的期待:「我所夢想的是平衡、純潔、寧靜,不含有使人不安或令人沮喪的題材的藝術,這種藝術無論對任何人,是作家也好,辦事員也好,都從中得到慰藉。它像安樂椅那樣,人們可以作在它的上面休息,可以恢復體力的疲勞。」這同樣是對於自我藝術的期許與實踐。